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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晴世界</title>
  <link>http://qingshijie.blogbus.com</link>
  <description><![CDATA[“一个人总是要靠他人成为自己所是的那个人。”“要不是有一个你，我看也不会有如是的我。”]]></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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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Fri, 06 Nov 2009 20:45:51 +08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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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晴世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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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转载）崔卫平：给罗永浩</title>
   <description><![CDATA[<p>题记：写作这篇文章的时候，&nbsp;正赶上老罗（跟着大家这么叫的）为曾轶可浴血奋战。我虽不知道曾轶可，但我知道老罗，他这个人通常是&mdash;&mdash;立场是正确的，眼光是错误的。</p>
<p>当我在电脑上敲出这样的句子，心里想着的其实是老罗：&ldquo;如果在一群人中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会像一颗酵母一样，开始发酵，使每个人都恢复了他的自然的个性的一部分&rdquo;。</p>
<p>还有比如狄德罗说他笔下的拉摩：&ldquo;在他的堕落中是很有深意的&rdquo;。我于是也想到，在老罗的&ldquo;迷狂状态&rdquo;中，也是很有深意的。</p>
<p>狄德罗因为具有自我奉献精神，才写出了《拉摩的侄儿》。老罗也是因为奉献精神，才选择了曾轶可。&nbsp;</p>
<p><strong>分裂的意识</strong></p>
<p>一</p>
<p>有一本小书，译成中文区区100来页，曾经在两对伟大的心灵之间传递、撞击，见证了他们的卓越眼光和友谊。这就是法国启蒙时代作家狄德罗（1713&mdash;1784年)的小说《拉摩的侄儿》。</p>
<p>该书几易其稿，但是作者生前并没有出版。一直到1804年，狄德罗逝世二十年之后，德国诗人、剧作家席勒（1759&mdash;&mdash;1805，与歌德构成十八世纪德国文学的双子星座），对挚友歌德说自己手上有一份狄德罗的手稿。歌德闻后大喜，亲自将其译成德文。席勒在临终前不久还写信给歌德，念念不忘这本书的去处。</p>
<p>这本书于1805年在莱比锡面世时，人们大吃一惊。因为此时它的法文版并没有问世，人们甚至没有听说过它。该书第一版法文版出现于1821年，居然是根据德译本翻译过来的。该书中文译者之一陆元（重庆出版社）认为，这件事情可以摘取文学史上最鲁莽的奖项。</p>
<p>半个多世纪之后，1869年4月15日，流亡伦敦的马克思给恩格斯写信，声称在自己家中发现了两本《拉摩的侄儿》，要寄一本给恩格斯，并预言&ldquo;这本无与伦比的作品必将给你新的享受。&rdquo;恩格斯在没有看到书之前便回了信，表示首肯。后来恩格斯在《反杜林论》这本书中，将狄德罗的这本小说称之为&ldquo;辩证法的杰作。</p>
<p align="center">二</p>
<p>狄德罗何许人也？先抄个近路&mdash;&mdash;米兰&middot;昆德拉是中国读者十分熟悉的，正是这位昆德拉将作古多年的法国作家再度带到人们面前：昆德拉有一则戏剧叫做《雅克和他的主人》（中文译本2003年，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它有一个副标题是&ldquo;一出向狄德罗致敬的三幕剧&rdquo;，其故事取材于狄德罗的另一本小说《宿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昆德拉以他特有的强调语气念叨道：&ldquo;我爱十八世纪。说实在的，我不怎么爱十八世纪，我爱的是狄德罗。说得更真挚些，我爱的是他的小说。&rdquo;</p>
<p>但是一般文学史上并不十分突出狄德罗，人们认为他的贡献是在别的地方。他又被称之为&ldquo;哲学家&rdquo;。然而，哲学史的门槛更高，即使在通俗哲学讲义比如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对此人也未着一字。他也的确没有建树什么哲学体系。他的那些关于自然的无神论看法，在当时或许顶着很大压力，但是在今天看来，已经完全失去魅力。人们又说他是一位美学家、教育理论家，但是仍然举不出这方面的代表作。他的兴趣过于广泛，写作范围也过于散漫，其中包括一本《论盲人书简》、一本《生理学的基础》、一本《对自然的解释》和一本《论戏剧艺术》以及一本《论演员》。从这些书名，看不出此人的专业是什么。伏尔泰形容狄德罗是潘多菲勒（Pantophilus，意为多爱者)，因为这家伙爱上了从科学到音乐、哲学、文学等几乎每一门学问。</p>
<p>而如果说&ldquo;现代文化&rdquo;同时还体现为一种&ldquo;心智&rdquo;，并需要推选出若干人来代表这种&ldquo;心智&rdquo;，那么我的第一票则投给这位狄德罗先生。他不仅是以他的著述，而是以他整个人的活动，包括与朋友的交往、谈话，他的行为方式、他的眼光和各种评判，深刻地搅动和影响了他的时代和社会。</p>
<p>尤其是在二十年内担任《百科全书》的主编。这套书旨在为正在到来的时代提供新的知识，开启民智。这项工作周围，集合了一大批当时最为杰出的头脑，史称&ldquo;百科全书派&rdquo;，这些人视迷信、成见、愚昧无知为人类的大敌。孟德斯鸠、伏尔泰为它写了文艺批评和历史方面的文章，卢梭写过音乐方面的条目，哲学家爱尔维修、霍尔巴哈都曾经为它撰稿。其矛头直指封建特权制度和天主教会，引起了统治阶级的恐慌，其间两度被下令停止。撰稿人中有被关进监狱，有被迫流亡，副主编达郎贝是一位数学家，压力之下他退出班子，由狄德罗一人担纲到底。更早时候，狄德罗也曾经被关押三个月。</p>
<p>《百科全书》可以归结为三条线索：科学，艺术和机械艺术，目的在于介绍每一门学科使用了什么方法，满足何种需要，还有许多插图。支配一切的是人类理性：理性有三种功能：记忆、推理、想象，这三者统领着历史、哲学和诗歌。历史方面有博物学、世俗史和宗教史；哲学方面有自然和人文科学；诗歌方面有宗教诗和世俗诗。如此等等，分门别类。与其说是繁琐，不如说是繁复。接着，工艺学比如针织业也登场了；体操这项活动，则穿过卫生学、医学、生物学及特殊物理学众多学科而得到肯定。有些分类是非常奇怪的，比如制锁业归记忆类，而驯鹰术则归并到理性中去。（参见《狄德罗传》）</p>
<p>狄德罗不仅是一位斗士，他还是一位享乐主义者（昆德拉也称自己是&ldquo;一个陷入极端政治化世界中的享乐主义&rdquo;）。如同热爱公平、正义与真理，他同样热爱美食、美酒和美女，热爱朋友及爱好在时尚咖啡馆高谈阔论。一则关于狄德罗的故事是这样的：他收到了朋友赠与的一件质地精良之睡袍，满心喜欢。但是当他穿着它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时，却发现自家的家具与之不配，家具风格粗俗，破烂不堪，于是他开始一一更新它们，令它们赶得上睡袍的华贵。他为此也自感欠妥，于是写了一篇文章《与旧睡袍别离之后的烦恼》。近年美国一位经济学家在《过度消费的美国人》一书中，从这则故事中发展出一个概念&ldquo;狄德罗效应&rdquo;。</p>
<p>他还是一位慈爱的好父亲。为了女儿的嫁妆，想要卖掉自己的藏书。遥远的俄国女皇叶卡特琳娜得知后，以高价买下这批书，同时又委托狄德罗保管，这样作家两全其美。这批书连带狄德罗的手稿后来真的辗转至俄罗斯。《拉摩的侄儿》手稿得以传到了德国作家手中，应该是某位俄国大臣手抄出来的。</p>
<p>三</p>
<p>这是一本对话体小说。&ldquo;我&rdquo;（一个如同狄德罗的人），在咖啡馆里遇上了这个地方最不缺少的奇特人物&mdash;&mdash;前音乐家、前家庭教师、现任流浪汉兼食客小拉摩即大音乐家拉摩的侄子。作者这样介绍他出场的：&ldquo;他是高傲与卑鄙、才智与愚蠢的混合物。在他脑海里正当的和不正当的思想一定是奇异地混淆在一起&rdquo;。&ldquo;没有比他自己更不像他自己的了。有时候他憔悴，像到了末期的肺痨患者一样；你可以透过他的腮颊数得清他有几颗牙齿。到了下一个月，他会长得肥胖丰满，好像不曾离开过一位金融家的餐桌，或者被关在圣伯尔纳丁修道院里一样。&rdquo;最后一句话中带刺，顺便修理了狄德罗终身反对的目标&mdash;&mdash;当时的天主教会。（《狄德罗哲学著作选》商务印书馆1983年。）</p>
<p>这种反讽悖谬、忽上忽下的用词及语气贯穿全篇，令人目不暇接又大快朵颐。谈话内容涉及改革、人民、理想、时代、法律、文明、未来、教育、制度、行业、富裕、德行、祖国、责任、自我认识、幻想与现实、真理与谎言、天才与邪恶、忠诚与背叛，理性与诚实、尊严与懦弱，幸福与悲惨，灵魂与腐烂等等。所有它们，迄今仍然为这个世界上那些优秀活跃的头脑念兹在兹。稍微集中一些的话题有关音乐，它并若隐若现地贯穿始终，有研究家认为小说的真正用意也许在这里，狄德罗本人的音乐才华在诸如此类的描写中得到了发挥。</p>
<p>音乐本来是小拉摩的本行，一旦话题回到这上面来，他就显得眉飞色舞，身体也情不自禁地晃动起来。&ldquo;他把三十个曲子，意大利的、法兰西的，悲剧的、喜剧的，各种各样的，杂乱地混在一起，一忽儿唱着深沉的低音，他好象一直降落到地狱底下，一忽儿又高唱起来，用了假嗓，他好象把高空撕裂一样，一面还用步伐、姿态和手势来模仿着歌中的各种人物，依次地露出愤怒，温和，高傲，冷笑的表情；一忽儿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姑娘，他扮演出她的一切媚态；一忽儿成了一个教士，一个国王，一个暴君，他威胁着，命令着，发着雷霆；一忽儿他又是一个奴仆，百依百顺。他沉静，他悲恸，他叹息，他笑&rdquo;。如此这般，小说里又像穿插着一个个微型哑剧，其风格更加扑朔迷离。</p>
<p>流浪汉音乐家拉摩出口成章，妙语连篇。既然伟大导师马克思、恩格斯的目光，也曾经从这样&ldquo;乱七八糟&rdquo;的句子上面掠过，我们也不妨跟着这个怪人走上一小程。你不能不佩服这家伙对于世事有着极为精明的洞察力：</p>
<p>&mdash;&mdash;&ldquo;在最细微的事情中，愚蠢是这样地来得普遍和这样地强有力，以致不大吵大闹起来就不能实行改革。&rdquo;</p>
<p>&mdash;&mdash;&ldquo;没有什么比谎言对人民更有用，没有什么比真话更有害&rdquo;。</p>
<p>&mdash;&mdash;&ldquo;我以为最完美的秩序就是需要我在里面的一个秩序，如果我不在里面，即令最完美的世界也是毫不足取的&rdquo;。</p>
<p>&mdash;&mdash;（某人）&ldquo;由于长期地模仿勇敢的姿态，使他自己也受骗了。他这样长期地装模作样，以致自己都信以为真了&rdquo;。乃至有一天他十分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懦夫，他会问你道：&ldquo;谁告诉你的，你从哪里发现出来的，因为一分钟中之前他自己也不晓得啊。&rdquo;</p>
<p>最令人称奇的，还是这个人对于自己的认识。他将能够想得起来的脏词都用到了自己身上，好像他本人正好就是个粪堆：&ldquo;我是无知的，愚蠢的，疯狂的，不识羞耻的，懒惰的，像布尔高涅人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极端的无赖，一个骗子，一个贪食者。&rdquo;</p>
<p>不知为什么，与他对话的哲学家&ldquo;我&rdquo;却对此击节赞赏：&ldquo;多么好的颂词啊。&rdquo;他回答道：&ldquo;这个完全是真的。一个字也不能少，请你在这一点上不要争论。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我自己；而且我还没有全说呢。&rdquo;于是一有机会他就添油加醋：&ldquo;我将是人们所曾见过的最蛮横无耻的流氓。&rdquo;好在他用的是&ldquo;将来时&rdquo;，他现在还不&ldquo;曾是&rdquo;。他向哲学家公开叫板：&ldquo;我叫做德行的东西你叫做邪恶，而我叫做邪恶的东西你却叫做德行。&rdquo;</p>
<p>这么说吧&mdash;&mdash;他不仅是一个卑鄙的人，而且他知道自己是卑鄙的，在衡量什么是卑鄙的标准上，他分享着这个社会其他人的标准；他不仅是一个&ldquo;混混&rdquo;，而且他知道自己正是这样一个混混，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他也用不着假扮成其他人：&ldquo;拉摩应该保全他的本来面目：许多富有的强盗中间的一个快活的强盗；并不是满嘴道德的自夸者&rdquo;。作者在不止一处感叹道：&ldquo;这样的精明和这样的卑鄙在一起；这样正确的思想和这样的谬误交替着；这样邪恶的感情，这样极端的堕落却又是这样的坦白。&rdquo;</p>
<p>他甚至知道自己正是目前这样（缺点不能再少而优点不能再多），才变得受人欢迎。人们需要他，离不开他，他创造了那样一种颠狂悖谬的氛围，剥除了人们套在头上的假面具，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当他们面对恬不知耻的拉摩时，他们也在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些欲望冲动和种种不可思议的念头。&ldquo;人们怎么能够对自己隐瞒呢？&rdquo;他理直气壮地说。</p>
<p>因此，作者对他的立场始终欣赏大于谴责：&ldquo;如果在一群人中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他会像一颗酵母一样，开始发酵，使每个人都恢复了他的自然的个性的一部分。他动摇着和鼓动着人们，他令人们对他表示赞许和斥责；他使真理显示出来，他使人认识谁是善良的人，他把恶棍的假面具揭穿了；这时候有知识的人才倾听他并且学会辨别人们。&rdquo;</p>
<p>四</p>
<p>这有点像是&ldquo;苦肉计&rdquo;。为了让其他人们恢复原形，解除加在他们身上的符咒，他不惜将自己弄成一个颜面丢尽的丑角。难道这不需要有点贡献精神？</p>
<p>同样的情节出现在狄德罗另一本小说里，那就是《宿命论者雅克和他的主人》，这本小说才是昆德拉最喜欢的。昆德拉从中摘取了一个故事（更准确地说是&ldquo;插曲&rdquo;），成为自己戏剧的内核：受伤害的贵族女子对于情人侯爵的变心感到伤心绝望。她心生一计，深藏一名歌女兼妓女，将其打扮成刚刚从乡下来的纯朴女孩，并想法设法令侯爵爱上了对方，甚至结婚迎娶。事成之后，贵族女子才告诉前情人，他的娇美的新娘如此这般，令他蒙羞至极。</p>
<p>这不是一个因爱而恨复仇的故事，而是一个如何获得自我认识的故事。生性风流的侯爵甩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他自认为这是出于爱情，视为理所当然的，他的天性已经沉沦，只不过所谓&ldquo;高贵的&rdquo;出身让他看不到自己。在这方面，他与那位沦落风尘的女子实际上有一拼比。放在别的场合，侯爵不会认为自己与这样的女子有任何联系，他只会以一种高高在上和中伤的态度来对待她。</p>
<p>然而经过一系列精心策划之后，侯爵认同这个风尘女子，觉得自己与她很般配。精心策划出来的这位女子的假相，是侯爵对于自身想象的延伸。当假象剥去，他们二者也许确实十分般配。按照贵族女子的设计，风尘女子提供了侯爵本人的一个镜像，他应该从她身上认出自己：你原来就是这样，你实际上就是这样，别以为你是其他什么样子。为了让侯爵认识自己，费尽心机的贵族女子也需要有点贡献的精神。这个设计当然是狄德罗的，它是一件业余哲学家的作品。</p>
<p>前几年我看到中国的小资们，几乎人手一册这本昆德拉的《雅克和他的主人》，不知他们当中有多少识得个中真意？</p>
<p>同一个插曲早已便被法国电影大师布莱松（1901&mdash;&mdash;1999）重新阐释过，即影片《布劳涅森林的女人们》。这部影片拍摄于1941年，正是纳粹德国侵略法国时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导演将故事变成了一则拯救之歌：侯爵真的爱上了风尘女子，女子在幸福中死去，报复没有得逞。布莱松说到底是一位天主教徒，不同于与天主教会作对的狄德罗那样辛辣、泼皮。个中区别，读者自己可以去辨别并找出答案。</p>
<p>五</p>
<p>怪人拉摩是确有其人？还是作家头脑中呼唤出来的？为什么小说对话中那些出人意表的言论，都出自这位小拉摩之口？他的那些粗野狂悖言论，在哲学家&ldquo;我&rdquo;面前占尽上风？是否这位大名鼎鼎的仁人志士狄德罗先生还真的十分欣赏这个无耻之徒？</p>
<p>稍后的研究越来越倾向于有小拉摩这个人。他起先以音乐为生，后来还写诗，但是一文不名，沦落成&ldquo;午饭时流浪骑士团&rdquo;的创立者和&ldquo;掌玺大臣&rdquo;（狄德罗将此表述为&ldquo;失败艺人的首领&rdquo;和&ldquo;一群食客的领袖&rdquo;），狄德罗甚至还借过钱给他。他玩世不恭，但并不邪恶。可以肯定的是，在狄德罗与小拉摩之间，从来没有有过那样一些涉及方方面面的谈话。</p>
<p>狄德罗采用了这个人的一些生活影子，而精神内涵却是作家自己装进去的。&nbsp;细细品味狄德罗的人生，会有许多有趣的发现。或许在他与拉摩之间，并不存在一道不能逾越的鸿沟。狄德罗这个人十分善良，但是他的头脑过于活跃和精力充沛，加之身材高大强壮能吃善饮，大自然的力量在他身上同样也很突出。他越追求优雅，他也就越显得有些粗鲁和粗俗。别人说要遵循的框架，对他来说总显得过于狭窄。</p>
<p>他又有着很强的道德心，因而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善良，或者善良到底。他此前写过一个剧本叫做《是好人，还是坏人？》，它有一个副标题为《或者名为，虚张声势的嘲弄者，或吃力不讨好者》，他自己甚至登台扮演其中的一个角色。他当然不是坏人，但是却&ldquo;混杂着犬儒主义、非道德主义和奇异性的玩乐&rdquo;，还有一种骗人上当的特殊爱好，经常玩笑开得过度。随着年龄的增加，他在恶作剧方面的癖好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愈加严重了。（《狄德罗传》，安德烈&middot;比利著，张本译，管震潮校，商务印书馆1984年）。</p>
<p>在小说中的两人对话中，有着许多关于&ldquo;天才与邪恶&rdquo;的讨论。唯有这一次哲学家&ldquo;我&rdquo;显得比拉摩略高明些。注意狄德罗所说的&ldquo;天才&rdquo;，并不是通常所说的别人不能及的&ldquo;天赋才华&rdquo;，而是能够具有预见性、走在时代前列的那种才能。一般人们通常会将他们看作是不受欢迎的，必欲除之而后快。这样的话不是拉摩能够说得出来，而更像是狄德罗这些人的自况：&ldquo;那个使一种普遍流行的错误失去势力的，或者令大家接受一种伟大的真理的天才，永远是值得我们崇敬的人物。也许这位人物会成为偏见和法律的牺牲品&rdquo;，成为人们眼中的邪恶分子：&ldquo;天才是不可分割地与邪恶在一起的。&rdquo;</p>
<p>就使得流行的&ldquo;习惯语&rdquo;威风扫地、颜面丢尽而言，狄德罗笔下的拉摩无疑正是这样的天才人物。如果说小拉摩是狄德罗的替身，多少有点过分。比较有把握的说法是，这是狄德罗经过长期自我观察和自我分析之后，根据某种合理的逻辑创作出来的，即发现人原来具有深刻的双面性或者多面性，人所蕴藏和释放的不止一种邪恶，比他们自己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这正是狄德罗的有意思和可贵之处：当他拿着镜子照出当时社会的丑陋、腐败，他也没有回避将镜子调过来，彻头彻尾照照自己。</p>
<p>某种逻辑并被发挥到极致。在这个意义上，运用狄德罗自己的话，我们可以说小拉摩是一个&ldquo;虚张声势&rdquo;的狄德罗。他做了狄德罗想做而不敢去做的事情，说了狄德罗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作家喜欢开别人的玩笑，这回则是开自己的玩笑，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因此，小说中哲学家&ldquo;我&rdquo;与&ldquo;他&rdquo;的对话，可以看作作家的自我对话。这是否可以解释狄德罗生前甚至没有与朋友谈起，他写了这样的一本书。他是在一种独自偷着乐的情况下写出它的。</p>
<p>为了让大家都认识自身，狄德罗也要具备同样的自我牺牲和贡献的精神。</p>
<p>六</p>
<p>还有一些不可忽略的细节：小说中不止一次出现了狄德罗本人的名字，还有提到他的那些百科全书同党们：伏尔泰、孟德斯鸠、达郎贝、毕封。谈及这些人时竟然毫无敬意，他们包括狄德罗本人也作为拉摩嘲笑的对象：<br />&nbsp;&nbsp;&nbsp; &ldquo;你们这些人啊，你们相信有一种给所有人造出来的同样的幸福。这是多么奇怪的幻想呵！你们的那种幸福的前提是我们所没有的某种荒诞的心境，一种奇怪的气质，一种特殊的趣味。你们用德行的名义来粉饰这种奇癖；你们把它叫做哲学。可是德行和哲学，它们是为一切人造的吗？&rdquo;</p>
<p>这回可是直接冲着这批称之为&ldquo;启蒙主义者&rdquo;来了。在另一处，他对哲学家说：&ldquo;坦白地说，像你这样的一些梦想家的幸福，对于我是毫不合适的。&rdquo;</p>
<p>这令人眼前一亮！</p>
<p>其一，狄德罗这位未来社会的设计者，他掌握了换一个角度看待自己的方式，这是一种高难度的动作，很少有人学会。他没有将自己看成高高在上的精英，从而忘掉了普通民众是怎么想的；他记住一般人可能会对自己工作产生的烦恼和讽刺。</p>
<p>其二，他允许对自己的理想有一种嘲讽的态度，他允许自己受打击并能够承受打击的。他既然嘲弄别人，也允许自己被嘲弄。而不是像他的反对者王权教会那样，容不得批评和争论；</p>
<p>其三，启蒙主义者原来并不像人们经常喜欢表述的，对于人类未来及人性仅仅拥有一种乐观主义的估计；至少在狄德罗这里，得不出这个结论。他对自己与自身工作的幽暗面知道得很！</p>
<p>七</p>
<p>狄德罗声称他的拉摩：&ldquo;在他的堕落中有时是很有深意的。&rdquo;一个业余哲学家的&ldquo;深意&rdquo;，需要另一个专业哲学家来发掘。这就是黑格尔。</p>
<p>马克思给恩格斯送书的同时，还用鹅毛笔抄送了一段黑格尔对于此书的评价：&ldquo;意识到自身并表现出自身的意识的分裂状态，是对现有存在的尖刻嘲笑，同样也是对整体的纷繁交错状态和对自身的尖刻嘲笑；这同时也是这整个纷繁交错状态的尚可察觉的反响。&rdquo;（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2卷，第284页）&ldquo;自身意识的分裂状态&rdquo;，既能够将自己&ldquo;一分为二&rdquo;地来看，看出自己原来是&ldquo;一分为二&rdquo;地组装而成。这段话便是本文标题的含义所在。</p>
<p>黑格尔还看出这种分裂的自我意识，是对于&ldquo;现有存在&rdquo;的批判。所谓&ldquo;现有存在&rdquo;以及&ldquo;整体的纷繁交错状态&rdquo;，说得那样诘屈聱牙，不就是指&ldquo;当时的社会状况&rdquo;嘛。只有专制而落后的社会，思想家们才需要用这样曲里拐弯的词汇来表述。黑格尔并认为这是某种&ldquo;尚可察觉的反响&rdquo;，这个应该是指当拉摩这种东西出现，离大规模的社会变革（法国大革命）便不远了。</p>
<p>黑格尔拿手的是他的历史辩证法。在他的名篇《精神现象学》中，他为狄德罗的这本小书花去不少篇幅。当然他对狄德罗本人也有误解，在他看来，狄德罗与拉摩格格不入，狄德罗扮演的是他称之为&ldquo;诚实的&rdquo;与&ldquo;公正的&rdquo;意识，而拉摩所代表&ldquo;分裂的意识&rdquo;，才是新精神的催动力。撇开对于狄德罗的不公正不谈，正是后一点，体现了黑格尔深刻的历史眼光。</p>
<p>除了&ldquo;诚实的意识&rdquo;与&ldquo;公正的意识&rdquo;，黑格尔还自作主张地发明了一大堆近似的用语，来代表拉摩的对立面：&ldquo;天真的意识&rdquo;、&ldquo;高贵的意识&rdquo;、&ldquo;简单的意识&rdquo;、&ldquo;安静的意识&rdquo;等等。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东西，那就是&ldquo;教化的虚假性&rdquo;。（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下卷，商务印书馆1981年）这种&ldquo;虚假&rdquo;体现在：它对任何真实情况（包括人性的真实情况）从来不感兴趣，任何真实从来不曾激发过其注意力，抱有这种看法的人看上去忠厚无欺和无私，但其实是最为自恋和胆怯的：他仅仅对于自身感兴趣，他将注意力集中在<strong>自己是这样对待这个世界的</strong>，而不是<strong>世界原来是这样的。</strong></p>
<p>许多年前将我带到这本小书面前的北大已故教授陈琨的分析，在今天看来仍然鞭辟入里：&ldquo;&lsquo;诚实的意识&rsquo;对世界的认识不是以真实的情况为根据，而是以自己的愿望为根据。它不能真实地说明世界的复杂性，却总是因为自己具有善良的意识而心安理得，独立自足；它不能使自己所相信的公正和善良成为现实，却总是把世界解释成公正与善良的样子，用偶然得到的现成事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功绩。&rdquo;（《西方现代派文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1981年）最后一句来自黑格尔这样的原话：&ldquo;把高贵与善良的特定存在表述为一件个别的轶事&rdquo;，即通过&ldquo;偶然事件的偶然知识&rdquo;来见证真理，这是没有说服力的。</p>
<p>&ldquo;伪善必须揭露出来！&rdquo;老黑格尔也有冲天一怒的时刻！按他的表述，伪善就是&ldquo;不一致&rdquo;：一是嘴上说的与这个世界不一致，二是嘴上说的与自己的行动不一致。其中奇怪的逻辑在于&mdash;&mdash;恶或坏事不在世界本身，而在于那些说出世界及人性真相的人们。他们才是一种最大的恶。这样一种道德化的立场，是将世界原貌排除在外的做法，妨碍了人们趋近这个世界与自身的本来面貌。黑格尔认为向群众灌输这种&ldquo;天真&rdquo;和&ldquo;简单&rdquo;的意识是一种&ldquo;愚弄&rdquo;。&ldquo;一般群众于是成了这种教士阶层欺骗的牺牲品，这种教士阶层，其所作所为，无非是要满足其妄想永远独霸见识的嫉妒心以及其他自私心，并且，它同时还与专制政体一起阴谋活动，狼狈为奸。&rdquo;（《精神现象学》下卷，第82页）</p>
<p>按照黑格尔的历史观，拉摩式的&ldquo;招供自身为恶&rdquo;，则代表了历史（意识）发展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它向伪善发动进攻，令伪善&ldquo;斯文扫地&rdquo;，如此剥去旧世界的遮羞布，与其说是战斗（拉摩这样人永远与&ldquo;战士&rdquo;无缘），还不如说是为新世界的到来打扫战场。此其一。其二，知道伪善是一种恶，也知道自身是一种恶，都是一种超越于恶之上的体现，将恶视为恶，而不是视为正常，这本身就是道德立场的体现，而不是反道德和取消道德的，。那种对于世界之恶及自身之恶采取一种无知无识的立场，一种浑然不觉的立场，难道不正是对恶的纵容包庇，从而是最大的恶吗？</p>
<p>恩格斯为什么说这本狄德罗小书是辩证法的体现，也基于黑格尔对于这本小书的辩证理解。恩格斯这样总结黑格尔的意思：&ldquo;在黑格尔那里，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借以表现出来的学说。这里有双重的意思，一方面，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种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间衰微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恶劣的情欲&mdash;&mdash;贪婪和权势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关于这方面，例如封建制度和资产阶级的历史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持续不断的证明。&rdquo;（《路德维希&middot;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p>
<p>2009年10月14日&nbsp; /原载《经济观察报》2009年10月26日</p>
<p>来自：<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3d62a32d0100gapr.html">http://blog.sina.com.cn/s/blog_3d62a32d0100gapr.html</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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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Fri, 06 Nov 2009 20:44:2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转载）崔卫平:天使的倾斜</title>
   <description><![CDATA[<table style="table-layout: fixed; width: 100%;" borde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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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cnt">当我们进入&ldquo;以人为本&rdquo;的年代，需要进一步追问&ldquo;人是什么&rdquo;？人有怎样的潜能和局限性？人在社会与历史中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对我们自己的人性进行&ldquo;深度围观&rdquo;，也是今天的必要课题。到了对人自己的种种表现深入反思的时候了 <br />2008年10月28日晚，中国政法大学学生付成励在课堂上用菜刀砍死了老师程春明，随即打电话报警自首，整个过程果断冷静。起因是他认为程春明在自己的女友以及他俩的关系中投下阴影。在回答警方审讯时，他声称杀死程春明的理由是&ldquo;一是要报复，二是要杀一儆百。老师应当为人师表，老师有不轨的行为，而学校又不处理，只能杀一儆百来解决问题&rdquo;。所谓&ldquo;杀一儆百&rdquo;，听上去颇有正义感，释放了一种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信息。 <br />无论如何，随着付成励手中的菜刀起落，程春明倒地身亡，这个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身为老师的那一位再有过失，但肯定罪不该死。然而，这件事情的特殊性与复杂性在于，付成励远非一个品质低劣的人，恰恰相反，这位来自农村的年轻人，有着自己鲜明的是非观点，他远离丑恶并嫉恶如仇，他感到不能忍受的是，程春明老师身为有妇之夫，为什么还要滋扰女学生，而且始终逍遥在外？ <br />他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的质疑是难以回避的。尤其是放在当今社会，一般人们对于各类丑事变得见怪不怪、麻木不仁，而付成励表现出来的惊讶、拒绝和执着，超越了我们环境中流行的&ldquo;规则&rdquo;或&ldquo;潜规则&rdquo;，的确非同一般，成为一种绝响。 <br />这样说，完全不涉及这个案件的司法处理，只是想发掘和辨析其中蕴含的丰富的思想空间：在摒弃付成励暴力残忍行为的同时，却不能完全摒弃他单纯和纯洁的思想，不能完全摒弃他那样一种鲜明尖锐而不是模糊含混的态度。而偏偏在他的思想和行为之间，是前后连贯、一脉相承的，甚至不幸也是必然的。 <br />有一个遥远的故事几乎与这个事件构成一种平行关系，具有某种类比性。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是借助于它，可以部分地帮助我们来理解眼下这件棘手的事情。 <br />二 <br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作者梅尔维尔（1819&mdash;1891），他最著名的作品有《白鲸记》。这本小说最近被再度追捧，因为它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最爱。我们将提到的，是梅尔维尔晚年的最后一本小说《比利&bull;巴德》，薄薄的100来页，在作者去世30多年之后（1924）才出版，很快受到了广泛关注，成为法学界、伦理学界、政治学者及心理分析家们热衷的话题。我先是在阿伦特的《论革命》一书中知道了它，随即找来英文版，还曾经与一位出版社的编辑谈到有意译出这本小书，后来才得知原来作家出版社已经在2003年翻译出版了该小说，更名为《漂亮水手》。 <br />21岁的比利&bull;巴德是个弃儿，关于自己的身世，他只知道曾被盛放在一只篮子里送到一户人家门口，亲生父母是谁一概不晓。他没有接受过教育，几乎不识字，却保持了一颗善良、质朴的心灵，干活勤快，身体强健，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而且长相英俊，&ldquo;谦逊的漂亮面孔和一种亲切的无忧无虑的态度&rdquo;，不管走到哪里，都受到人们的欢迎，给大家带来和平与恬静。不善言辞更增添了他的魅力。有一次他与人起争执，一拳将对方打翻在地，马上诚心道歉道：&ldquo;对不起，我一生气就连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拳头来说话了。&rdquo;对方马上原谅了他。他本来在一艘叫做&ldquo;人权&rdquo;号英国商船上干活，1797年英法战争期间，被征到一艘名为&ldquo;不屈&rdquo;号的军舰上，就算当了海军。 <br />比利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与其他船员不同，他从来不计较待遇，吃喝都能凑合，干活也很卖力。新船上纪律很严格，犯规者会被当着大家的面打得皮开肉绽，这让比利感到不忍。他格外小心地遵守所有的规定，但是怪事却在他身上发生了，军械师克拉盖特老是想要找他的麻烦。一次船身突然摇晃起来，比利端在手里的汤撒了出来，正好克拉盖特经过，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奸笑道：&ldquo;小伙子，干得漂亮才是漂亮啊。&rdquo;看见克拉盖特笑，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br />克拉盖特想出了一个圈套。夜晚一名哨兵将熟睡的比利叫醒，动员他参与谋反，遭到了比利的严词拒绝。船上的人们都在议论：&ldquo;比利的心底太善良了，根本看不出来克拉盖特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神有多么邪恶。&rdquo;接着，克拉盖特亲自在船长面前声称有人鼓动暴动，并说出了比利&bull;巴德的名字。船长维尔不相信，克拉盖特警告他不要被比利的外表所迷惑：&ldquo;你只看到了他好看的脸蛋。红艳艳的雏菊下很可能是一个陷阱。&rdquo; <br />维尔船长找来比利&bull;巴德询问情况。当着比利的面，克拉盖特继续扯谎试图陷害。比利难以置信，感到莫大的耻辱，小说作者这样描绘道：&ldquo;比利的脸色苍白，他张大着嘴巴，却只吐出一些奇怪的声音。&rdquo;而他越想讲话，就越是讲不出来。他伸出拳头，将克拉盖特打倒在地，克拉盖特旋即断气。 <br />维尔船长以严厉著称，但是远非残酷鲁莽，喜欢阅读蒙田的著作，始终像慈父一样呵护比利。他内心当然不相信克拉盖特的鬼话，但是，根据战时法律，比利的行为是&ldquo;以公然的反叛行为犯下的杀人罪&rdquo;。同时，&ldquo;身为军人，是不容许有个人意志的&rdquo;。结果比利被判死刑，临上绞刑架前，比利喊出的是&ldquo;上帝保佑维尔船长&rdquo;。而印在大家心里却是&ldquo;比利&rdquo;这个名字。 <br />这个故事很像寓言，其中的主要人物都是某种力量的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具有一种结构性的恒久意义。比利&bull;巴德代表了一种纯洁无邪，作者这样介绍：&ldquo;任何种类的两面三刀，阳奉阴违，对他的天性来说都是相当陌生。&rdquo;甚至这位&ldquo;年轻的水手还没有见过口蜜腹剑之人&rdquo;，他像个天使，代表着&ldquo;善&rdquo;。而克拉盖特是阴谋诡计、堕落邪恶的集大成者，代表着&ldquo;恶&rdquo;。威严而仁慈的维尔船长则代表着&ldquo;智&rdquo;，他体现着智慧、美德、人间法则、国家理性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br />细看才会发现，小说中冲突的结构以及解决矛盾的方式，与通常见到的却是大相径庭：矛盾对立不是在一般所谓善良与邪恶之间展开，以及最后站在善良一边，结局导向善良战胜邪恶，或者在与邪恶的较量中善良进一步呈现自己。新故事将这一切&ldquo;掉了一个个儿&rdquo;&mdash;&mdash;对立冲突设置在 &ldquo;自然&rdquo;（包括&ldquo;善良&rdquo;和&ldquo;邪恶&rdquo;这两者）与&ldquo;人工产品&rdquo;（美德、制度、社会）之间，前者被看成是有重大缺陷的；因而最终的立场并非站在传统的 &ldquo;善良&rdquo;一边，而是将它与邪恶并置在一起，让&ldquo;善良&rdquo;同样处于接受审判的位置上。需要对此作进一步的解释。 <br />三 <br />来历不明的比利&bull;巴德没有受过教育，说话结结巴巴，让人无法听懂，最能够表达这个人意思的是他的拳头，这表明他是一个&ldquo;自然人&rdquo;，处于&ldquo;社会之外&rdquo;，对于这个社会是如何建立的以及其中的限制和规则，他所知无多也不感兴趣，他凭着自己善良温柔的天性行事。如果不是遇到了重大险情，他的这种状况还将持续下去，得到他自己和人们的双重认可，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br />而为比利及他人察觉不到的，那个居心叵测的克莱盖特却看出来了：&ldquo;红艳艳的雏菊下很可能是一个陷阱&rdquo;。尽管这话听起来非常恶毒，然而结果证明这个家伙是对的。也就是说，在比利温柔祥和的举止背后，实际上非常脆弱，一碰即碎。他未经触动的&ldquo;善良&rdquo;实际上没有经过考验，他的&ldquo;无忧无虑&rdquo;伴有一种危险的混沌及盲目&mdash;&mdash;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便是不容置疑的，并且一步跨到了头，仿佛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其他的真理和视角。他永远也不需要与人讨论，不需要接受来自其他维度的检验，他本人便恰恰处于世界的中心，是&ldquo;绝对的&rdquo;和&ldquo;根本性&rdquo;的。 <br />暴力正是由此产生。当他感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理，便以一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去捍卫它，让它得到实现，其余一切都不存在。凡是想要阻挡它实现的人或力量都需要让路，需要从眼前拿掉。某种与生俱来的原始性，很快演变为一种压倒性的力量，首先被压倒的则是这个人本人。当比利挥拳将克拉盖特打翻在地之前，他已经被来自自身的某种强大力量所控制，被自己的愤怒和激情所压倒，他的拳头是不由自主的，所发出的力量和产生的结果，会令他自己也感到吃惊。他肯定不想看到克拉盖特一命呜呼，然而他最终面临的就是这种不想见到的局面。 <br />也就是说，在此人对社会规则所知无多的同时，他对自己身上的这种力量也毫无所知。于是，善良的外衣脱落，暴露了其残忍暴烈的一面。阿伦特是这样概括从比利身上得出的重要结论：&ldquo;善良因其是&lsquo;自然&rsquo;的一部分，所以它并不温和，而是以暴烈的方式表现自己，或更确切地说是以暴力的方式。&rdquo;将善良与暴力联系在一起，认为在善良的底部，蹲伏着暴力的源泉，这是一个为人们所不熟悉的、挑战性的看法。 <br />而那个知道比利身上隐藏着骇人力量的克拉盖特，居然也没有躲过一劫，在他所发明的&ldquo;真理&rdquo;得到检验之时，也是他付出生命代价之际。这是为什么？阿伦特这样理解作者的意思&mdash;&mdash;克拉盖特同样处在 &ldquo;社会之外&rdquo;，他身上的&ldquo;邪恶&rdquo;如同比利身上的&ldquo;善良&rdquo;一样，属于既不自知也不能自我控制，他一再惹火烧身而不能自拔。如同比利代表&ldquo;绝对善&rdquo;，此人代表&ldquo;绝对恶&rdquo;。如果说比利是&ldquo;天使&rdquo;的化身，那么克拉盖特便是&ldquo;魔鬼&rdquo;的化身。在这种同等水平的对立及循环当中，人们所期待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br />需要有一种能够超越自然力量之上的力量，或者超越于自然力量之外的力量。这正是由维尔船长所代表的。阿伦特用&ldquo;美德&rdquo;来称呼维尔船长所代表的那个维度。所谓&ldquo;美德&rdquo;，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经过训练、打磨、淬炼而来，因而是有所反思、有所自知，是有尺度、有分寸和有边界的。美德所拥有的是一种千锤百炼的光芒。与美德这种&ldquo;人工打造&rdquo;的东西处于同一个层面的，是人类的社会制度、法律等。它们不如&ldquo;人类天性&rdquo;听上去那么有魅力，那么吸引人，但却是一些恒常的、稳固的、触手可及和可以期待的东西。&ldquo;美德也许没有善良强大，但却唯有它能够化为持久的制度。&rdquo;在这个意义上，不能说维尔所代表的是第三种力量，他代表的是&ldquo;自然&rdquo;的对立面。 <br />显然这是反浪漫主义的，是一个理性的、现实主义的思路。梅尔维尔之所以能够完成这个框架，除了文学家应该具备的对于人类心灵洞烛幽微的观察，同时得益于他的时代的馈赠。他自己在该小说的序言中解释自己灵感的起点：这个故事开始的1797年，而当时所有的思想者都卷入了一种危机思考当中：&ldquo;为什么在清除了旧世界的余毒之后&rdquo;，&ldquo;革命本身摇身变成了一个坏蛋，其压迫性比其国王有过之而无不及。&rdquo; <br />这位小说家所思考的结果，最终与政治学者达成完全一致，这真是非常难得。阿伦特总结梅尔维尔在这个故事中想表达的是：&ldquo;善良是强大的，甚或比邪恶更加强大，但它与 &lsquo;根本恶&rsquo;一样具有一切力量所固有的暴力本质，而对一切政治组织形式构成危害。谁要是抱庸常之见，将善良等同于温顺和软弱，势必对此大吃一惊。&rdquo;对于这种&ldquo;绝对善&rdquo;的警惕，应该丝毫不亚于&ldquo;绝对恶&rdquo;。 &ldquo;法律和一切&lsquo;持久的制度&rsquo;不仅会在根本恶的践踏之下瓦解，同样会在绝对天真的冲击之下崩溃。&rdquo;（《论革命》） <br />阿伦特认为，这是身为美国人的梅尔维尔才能够得出的看法，他能够&ldquo;从更丰富的政治经验中汲取灵感&rdquo;。在她的论述框架中，比较起法国革命，美国革命一开始就是政治性质的，即考虑如何建立一个自由、公正的社会制度。而同样从这个起点出发的法国革命在半途中突然掉转方向，将一些非政治的东西纳入进来，这便是 &ldquo;同情&rdquo;&mdash;&mdash;潮水般的对于穷苦人的同情。这种&ldquo;同情&rdquo;被表述成最高的&ldquo;美德&rdquo;，然而其内里，仍然是一种自发、自然的感情，与比利的&ldquo;善良&rdquo;一样，是一种未经触动、未经反省、不容置疑的&ldquo;自然之物&rdquo;，因而同样有可能在它的底部，存在着巨大的暴力倾向。人们在 &ldquo;同情&rdquo;这种感情中所专注和投放的，很有可能更多的是自己内心的感受而非他人的痛苦。 <br />这并非说人与人之间不需要同情，而是说仅仅同情这种自然感情是远远不够的，它不足以成为判断是非善恶的惟一标准，更不能成为政治制度及法律制度的基础。正像比利的善良需要被超越一样，对于比利的同情也需要被超越，需要得到合理限制。即便是&ldquo;天使&rdquo;，当他在人间的法律与社会制度的范围之内行事，那么他行为的结果，也需要被纳入同一个视野和框架之中。这就是维尔船长存在的首要意义&mdash;&mdash;在人世间范围之内的意义。 <br />四 <br />回到我们提及这个故事的最初起点上去。我们想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面对至少部分地从&ldquo;公义&rdquo;出发而杀人的付成励，以及如何面对这个年轻人对于世界的质疑。不久前法庭审理此案，据记者从参与庭审的人士中了解，付成励在法庭上态度强硬，坚持认为程春明的行为&ldquo;不配为人师，该杀&rdquo;，并表示如果他能出来再碰到类似的事情，他还会这样做。心理鉴定的结果表明，此人心智正常。他的同学也提供了这样的印象：性格开朗，性情中有急公好义、打抱不平的一面，而不是校方最早说过的&ldquo;性格内向、孤僻&rdquo;。 <br />借助于梅尔维尔的这个故事&mdash;&mdash;在最好的意义上来说，这个付成励是比利&bull;巴德的精神伙伴，与这位美国作家笔下的虚构人物属于同一精神谱系，碰巧他们同为21岁。比利感到自己是被诬陷的，付成励感到自己的爱情被程春明所玷污 （不管这是否是事实，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都从一个被否定的悲惨事实出发，感到自己被连根拔起，感到被压倒、被羞辱，尤其是感到根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做：克拉盖特为什么要撒谎？程春明自己有妻子，为什么还要将手伸向其他女孩子？ <br />不排除付成励心中也许还感到一种人们很少提及的不平等，即性的不平等&mdash;&mdash;为什么程春明想要占有那么多女性？这在付成励的视野与经验中，是无法解释、难以接受的，他始终想不通。而换个角度来看，今天的社会仿佛认同这样的规则：只要双方平等、愿意而不是强迫性的，一个男人&ldquo;有&rdquo;过多少女人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令付成励反感的恰恰正是这个。从这个立场看来，年轻人付成励与比利一样，对于&ldquo;文明世界&rdquo;的气息有些格格不入，多少也是一个&ldquo;远离社会&rdquo;的人。应该承认，虽然说起来大家都生活在所谓&ldquo;社会&rdquo;之中，但是每个人介入其中的程度和方式是不一样的，对于社会规则的稔熟及法律制度的认同程度也不一样。 <br />他们同样感到自己身上原本的东西与环境之间的对立差异。比较起来，比利谦虚得多，除了最后那一拳，他平时要更为低调，而付成励则更具挑战性。可以相提并论的是，当他们主要是体验着自己身上的美好，感受自身的恬美或正义，他们放松了一个观察，便是自己人性中可能潜藏着的黑暗与暴力成分。他们对于自己人性的负面状况不了解，就像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所知无多一样。别人眼中的天使，也是自己眼中的天使。 <br />而天使是不能执法的，不应该由天使拿起权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有限性，不知道将自己与他人放在一起，不知道一旦别人参与进来，他就不可能是&ldquo;无限的&rdquo;和&ldquo;绝对的&rdquo;，他的真理也不是&ldquo;无限&rdquo;和&ldquo;惟一的&rdquo;。他并不处于正义和真理的中心；觉得唯有自己的一拳或一刀才是正确的，并且由此而能够恢复世界的秩序，完全属于幻觉。更为重要的是，那实行正义的力量，不会是他单个人。他需要了解到并允许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也能分享得到他的正义感，与他一同推进这项事业。 <br />当然不可否认，付成励是在&ldquo;学校又不处理&rdquo;的情况下（他这样认为），才采取了&ldquo;杀一儆百&rdquo;的极端途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mdash;&mdash;只有出了一个付成励，才能够针对（付成励眼中的）程春明的&ldquo;恶行&rdquo;，从而克服它们，其他办法真的不见效，就像俗谚里所说的，只有让&ldquo;狠人遇到狠人&rdquo;。在分析梅尔维尔的故事时，阿伦特也提到：能够干预这种&ldquo;绝对恶&rdquo;的力量，也许恰恰是&ldquo;绝对善&rdquo;，只有它们两个力量相等（&ldquo;唯有这种善良的暴力才足以抗衡恶的堕落力量&rdquo;）。这是另外一种现实主义的态度，处于&ldquo;法律制度之外&rdquo;的现实主义，这同样也可以帮助解释，为什么许多人也能够接受与理解杨佳那样残忍极端的行为。但是不管是从比利&bull;巴德还是付成励、杨佳的举动当中，都产生不出良性的&ldquo;持久制度&rdquo;，而只有这种持久制度才能带来持久的真正和平。 <br />付成励、杨佳较比利走得更远。比利属于用力过猛，他并不想真的看见克拉盖特断气，而付与杨则渴望闻到血腥味，他们想看见&ldquo;敌人&rdquo;的尸体，他们知道自己手中利器的分量。虽然他们表现得愿意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但那是他们想要承担而实际上承担不了的。不能说一个人愿意为杀人付出代价，他就可以杀人。要能够解释付与杨的行为，还需要引进一个维度，那就是若干年来在我们学校里正规和系统地传授的&ldquo;暴力革命&rdquo;及其合理论的学说，正如有学者的研究所表明，在中国革命及其理论装备中，不是也能够找到一些法国大革命的影子？包括极度推崇&ldquo;自然&rdquo;的那位理论家卢梭的某些影子？ <br />五 <br />故事还没有完。按照阿伦特的说法，我们此前所谈论的，仅仅是开了一个头。 <br />接下来的内容更深邃、令我们更不熟悉。不仅比利在临死前喊着维尔船长的名字，维尔船长在临死前也一遍遍叫着&ldquo;比利&bull;巴德&rdquo;的名字。这是为什么？处死比利为什么成了维尔船长心头抹不去的伤痛？这便是那个悖论&mdash;&mdash;&ldquo;上帝的天使打死了他，但是天使一定要被绞死&rdquo;。怎么讲？ <br />维尔船长是以人间法律的名义处死比利&bull;巴德的，那也是万难之中&ldquo;有限性&rdquo;的名义，是一个身处&ldquo;有限性&rdquo;当中的人能够做出的十分有限的决定。但凡有别的更好办法，他并不想要这样做。这并不仅因为不愿意让自己的手沾满他人的鲜血，而是&ldquo;天使&rdquo;终归还是&ldquo;天使&rdquo;&mdash;&mdash;天使固然不应该插手人间事务，当他温柔的面孔从天空中降落，便暗藏着杀机；然而天使的存在本身，提示着它翅膀上方的那一片蔚蓝的天空，这个天空代表着这样一些绝对的尺度&mdash;&mdash;善与恶、真理与谎言、美好与丑恶、纯洁与肮脏等等。我们每个人心中实际上都保存有这些尺度的暗室，尽管不能大声将它们说出来，不能直接加以运用。若是没有这样一片天空，没有这样一些基本的界限，我们的眼睛则要陷入失明，我们这个人世间也要重新返回不分善恶彼此的混沌混乱。 <br />因而维尔船长始终认同比利如同自己的儿子，他不赞成比利的行为，但是认同和欣赏他的精神及道义。处于痛苦撕裂当中，这位船长所收获的并不是法官的胜利，而是杀掉亲生儿子的痛苦，就像从自己身体之内被取走一块。这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悲剧核心&mdash;&mdash;维尔船长不得不闯进和介入两种&ldquo;绝对&rdquo;之间的对立，然而他所站立的地面及拥有的武器，却无法穿透和处理这种对立，他甚至无法制约&ldquo;绝对恶&rdquo;，只能惩治&ldquo;绝对善&rdquo;，即阿伦特所说：&ldquo;当法律无法对根本恶予以严惩，就只能惩罚根本善。&rdquo;（又云：&ldquo;法律是为人而设的，不是为天使和魔鬼而设&rdquo;。）他必须为自己&ldquo;知其不可为而为&rdquo;付出代价，那是灵魂深陷痛苦的负担。 <br />不只是维尔船长，所有的人都必须为他们在人世间的&ldquo;有限性&rdquo;付出代价。正是他们容忍了这个世界，容忍了其中的罪恶、调停以及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br />当所有船员看见吊死比利&bull;巴德的帆板，他们自然想到&ldquo;它上面的一片木屑都是那根耶稣受难十字架上的一块木头&rdquo;。缺少了这种悲剧感，则是陷入了另一种暴力和暴戾。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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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Fri, 06 Nov 2009 20:38:1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邓晓芒：当代知识分子的身份意识</title>
   <description><![CDATA[<p><a href="http://www.tecn.cn/data/4169.html">http://www.tecn.cn/data/4169.html</a></p>
<p>忍不住再转。</p>
<p>邓晓芒老师这两篇文章谈的问题太根本，因而有些空泛。但是话说得如此平白、透彻，在某些时刻恰有醍醐灌顶之效。</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0782141.html">审判</a> 2008-10-30</div><div><a href="/logs/22727091.html">惟心与命</a> 2008-06-12</div><div><a href="/logs/20007213.html">索德格朗诗——色彩的渴望</a> 2008-04-29</div><div><a href="/logs/19837035.html">灵魂的歌</a> 2008-04-26</div><div><a href="/logs/19437066.html">民族情感需要论证吗</a> 2008-04-2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41197771.html&title=%E9%82%93%E6%99%93%E8%8A%92%EF%BC%9A%E5%BD%93%E4%BB%A3%E7%9F%A5%E8%AF%86%E5%88%86%E5%AD%90%E7%9A%84%E8%BA%AB%E4%BB%BD%E6%84%8F%E8%AF%86">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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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18 Jun 2009 23:05:2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邓晓芒：我怎么学起哲学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sans-serif;"><span style="font-size: 14px;">有好东西忍不住放到这里来。</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sans-serif;"><span style="font-size: 14px;"><a href="http://www.tecn.cn/data/10372.html">http://www.tecn.cn/data/10372.html</a></span></span></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0782141.html">审判</a> 2008-10-30</div><div><a href="/logs/21231579.html">家园</a> 2008-05-19</div><div><a href="/logs/20007213.html">索德格朗诗——色彩的渴望</a> 2008-04-29</div><div><a href="/logs/18810570.html">哲学是什么——福柯的一个回答</a> 2008-04-10</div><div><a href="/logs/17929869.html">（转）夐虹的诗</a> 2008-03-3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41192986.html&title=%E9%82%93%E6%99%93%E8%8A%92%EF%BC%9A%E6%88%91%E6%80%8E%E4%B9%88%E5%AD%A6%E8%B5%B7%E5%93%B2%E5%AD%A6%E6%9D%A5">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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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18 Jun 2009 21:49:1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捷克•斯洛伐克</title>
   <description><![CDATA[<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size: 10.5pt;">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幼圆', sans-serif;"><span style="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size: 10.5pt;">刚才读《卡夫卡是谁》这本书，遇到一个词语&ldquo;捷克斯洛伐克&rdquo;，让我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初中地理课上，我们的老师，一位很温和的老头儿，讲到&ldquo;捷克&rdquo;和&ldquo;斯洛伐克&rdquo;时对我们说，&ldquo;它们本来是一个国家，现在分开了，一个叫&lsquo;捷克&rsquo;，一个叫&lsquo;斯洛伐克&rsquo;。&rdquo;我们这群孩子都笑了起来。如果是今天，我们重新坐在那个课堂里，听老师那样随意平和的一句话，我们还会天真惊奇的笑吗？我似乎听到那阵笑声回荡在记忆里，却永远不会再重回现实。那时候只知玩耍的孩子们不会全神的关注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之类的事情。一个国家，就意味着&ldquo;永恒&rdquo;。我们感到那么好奇、有趣，但是我们不会去追根究底。它就像我们听闻的&ldquo;奇迹&rdquo;一般，不可能的事竟然成了可能，仅仅增加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奇妙感受而已。不过因此，我牢牢地记住了&ldquo;捷克&middot;斯洛伐克&rdquo;。</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幼圆', sans-serif;"><span style="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size: 10.5pt;">那个让&ldquo;捷克&middot;斯洛伐克&rdquo;成为奇迹的世界是我还会牢牢记住每一年、每一个月份的序号的世界。时间仿佛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一起玩耍，她也是个孩子。我了解她经历的所有时日，任何季节的变迁，年份的递进。我们一起欢欣的庆祝成长，祝愿彼此&ldquo;友谊之树常青&rdquo;。然而，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变了。我常常忘记了今年是哪一年，常常惊讶怎么已经到了月末，怎么另一个季节已悄然而至&hellip;&hellip;。就像时间独自在成长，而我渐渐落在了她后面。遗憾的是，我竟并不想去追赶。在时间越拖越长的黑影后面，我彳亍而行。而我身后的暗影中，隐藏着的又是什么啊？我什么时候丢弃了它们？正是因为丢弃了它们我才与时间渐行渐远。终有一日，我将不再望见时间的背影，她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峦间，而我怀想着我们少年时美丽的誓约驻足不前&hellip;&hellip;</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幼圆', sans-serif;"><span style="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size: 10.5pt;">可是，不要去指责她。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在变易的呢？曾经的奇迹变做了寻常，曾经的笑变为黯然沉默。时间只和孩子住在一起。她们订了一个誓约：不要丢掉梦想，就会见到奇迹。</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幼圆', sans-serif;">&nbsp;&nbsp;&nbsp;</span></p>
</span></p>
<p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幼圆', sans-serif;">&nbsp;</span></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50442590.html">（转载）崔卫平：给罗永浩</a> 2009-11-06</div><div><a href="/logs/41197771.html">邓晓芒：当代知识分子的身份意识</a> 2009-06-18</div><div><a href="/logs/20515155.html">如何做学生</a> 2008-05-08</div><div><a href="/logs/19837035.html">灵魂的歌</a> 2008-04-26</div><div><a href="/logs/10882679.html">温暖和释然的情怀</a> 2007-11-2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37034344.html&title=%E6%8D%B7%E5%85%8B%E2%80%A2%E6%96%AF%E6%B4%9B%E4%BC%90%E5%85%8B">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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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26 Mar 2009 00:30:58 +0800</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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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可怕的黑暗</title>
   <description><![CDATA[<p><a href="http://www.ideobook.com/699/frosts-refusal/">http://www.ideobook.com/699/frosts-refusal/</a></p>
<p>如果你偶尔来到这个页面，请点击上面的链接，读这篇小文。这是我爱。</p>
<p>&nbsp;</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50442429.html">（转载）崔卫平:天使的倾斜</a> 2009-11-06</div><div><a href="/logs/30782141.html">审判</a> 2008-10-30</div><div><a href="/logs/21028845.html">友谊</a> 2008-05-16</div><div><a href="/logs/11365044.html">十一月的时光</a> 2007-12-01</div><div><a href="/logs/10818279.html">南方的水，北方的川</a> 2007-11-15</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35189286.html&title=%E5%8F%AF%E6%80%95%E7%9A%84%E9%BB%91%E6%9A%97">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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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Sat, 14 Feb 2009 20:12:3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太初有言</title>
   <description><![CDATA[小老鼠落到了水里，你对它说什么？你从何处来？你往何处去？<br />也许水深，也许水浅。也许你会学会泅水。因为有无穷可能。<!--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22727091.html">惟心与命</a> 2008-06-12</div><div><a href="/logs/19837035.html">灵魂的歌</a> 2008-04-26</div><div><a href="/logs/13891116.html">记一月十三日读书会</a> 2008-01-15</div><div><a href="/logs/13882266.html">假如死亡逼近了你</a> 2008-01-14</div><div><a href="/logs/10882679.html">温暖和释然的情怀</a> 2007-11-2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31286630.html&title=%E5%A4%AA%E5%88%9D%E6%9C%89%E8%A8%80">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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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Wed, 12 Nov 2008 23:45:59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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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审判</title>
   <description><![CDATA[上帝会公正的审判我们每一个人&hellip;&helli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31286630.html">太初有言</a> 2008-11-12</div><div><a href="/logs/21028845.html">友谊</a> 2008-05-16</div><div><a href="/logs/20515503.html">索德格朗诗——生命</a> 2008-05-08</div><div><a href="/logs/20515155.html">如何做学生</a> 2008-05-08</div><div><a href="/logs/11365044.html">十一月的时光</a> 2007-12-01</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30782141.html&title=%E5%AE%A1%E5%88%A4">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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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30 Oct 2008 01:33:1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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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惟心与命</title>
   <description><![CDATA[<p>可贵者，惟心与命。</p><p>忽然想起那天精灵说的一句话：&ldquo;惟心是个好东西。&rdquo;精灵最近有些忧郁吗？两次遇到都未露笑容。昨夜忽然想起来，情诗还是先秦最好，未知君以为如何？</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50442429.html">（转载）崔卫平:天使的倾斜</a> 2009-11-06</div><div><a href="/logs/21028845.html">友谊</a> 2008-05-16</div><div><a href="/logs/20515503.html">索德格朗诗——生命</a> 2008-05-08</div><div><a href="/logs/19437066.html">民族情感需要论证吗</a> 2008-04-20</div><div><a href="/logs/18810570.html">哲学是什么——福柯的一个回答</a> 2008-04-10</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22727091.html&title=%E6%83%9F%E5%BF%83%E4%B8%8E%E5%91%BD">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link>http://qingshijie.blogbus.com/logs/22727091.html</link>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12 Jun 2008 00:32:1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and there was evening and there was morning</title>
   <description><![CDATA[<p>张爱玲那句&ldquo;噢，你也在这里吗&rdquo;衬着&ldquo;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rdquo;。这样问过、惊异过，离别了，来不及怀念，and there was evening and there was morning。只有神的大能可以安然度过，而人，是不会度过了而不觉其旷世的荒凉。非但爱情，任何的情都有此惊异和荒凉。天崩地裂之后活下来的人，仍就是and there was evening and there was morning。The lost people,sometime they also were here。有些人一直懂得&ldquo;以人为本&rdquo;。 </p><p>里尔克：沉重的时刻 </p><p><br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br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哭， <br />哭我。 </p><p>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br />无缘无故地在夜里笑， <br />笑我。 </p><p>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br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 <br />走向我。 </p><p>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br />无缘无故地在世上死， <br />望着我。 </p><p>冯至 译</p><p>午睡的时候在梦里不记得奶奶已离开，又在梦里发觉了。不知怎么手里捧着奶奶吃饭用的不锈钢小碗，竟然生锈了，我用手来除锈，却擦出了洞。我哭了，一边流泪一边想把它补起来。却只见它变成了泥土，还长了青色的苔藓。我更伤心的哭着。猛然醒来。</p><!--sp--><div class="relpost"><br/><h3>随机文章：</h3><div><a href="/logs/50442590.html">（转载）崔卫平：给罗永浩</a> 2009-11-06</div><div><a href="/logs/50442429.html">（转载）崔卫平:天使的倾斜</a> 2009-11-06</div><div><a href="/logs/41197771.html">邓晓芒：当代知识分子的身份意识</a> 2009-06-18</div><div><a href="/logs/13882266.html">假如死亡逼近了你</a> 2008-01-14</div><div><a href="/logs/11365044.html">十一月的时光</a> 2007-12-01</div></div><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qingshijie.blogbus.com%2Flogs%2F21898545.html&title=and+there+was+evening+and+there+was+morning">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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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呼晴</author>
   <pubDate>Thu, 29 May 2008 15:34:54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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